作者：苦竹林

去法国第一年的暑假是在离南特不远的一家农场度过的。

那是一家私人性质的综合性农场，整个面积有我们老家一个行政村那么大（说不上具体数字），除了养猪、养鱼、养牛之外，还种了烟草、玉米、榛树。但我的工作任务只是收割烟叶，因为其他都配有高度机械化和自动化，老板自己就能搞定了。

收割烟叶也不完全是手工，而是在一台大型机器上进行的。机器看起来像个平台，平台下面有3个人负责采摘，我在平台上面负责控制机器和将烟叶装柜。法国的日夜温差极大，为了避免被下午的暑热烧伤，我们早上6点钟就要开工，中等休息一个多小时，下午再做一会儿就散工。所以我得早上5点钟起来做早餐。说是早餐，其实我吃得比正餐还丰富，因为考虑到之后要连续工作4、5个小时，所以我得吃得饱饱的，而且一定要有肉类。

出门的时候，星星们还没有散去，有时还有月亮挂在天际。尽管是夏季，但一到8月份就开始有早霜了，早上穿上毛衣还觉得寒气嗖嗖。但早晨的寒冷持续不到一个小时，太阳却又开始像个大烤炉一样源源不断地喷着热浪了。这时，我不得不要停下机器脱衣脱裤。本来一白面书生从此成了一“黑人”，同学们后来安慰我说“看起来结实了”，真是谢谢！

第一年干活下来的酷热和过敏（好多人都会因为烟叶汁过敏），使得我对收割烟草闻之丧胆。可是，等我看到周围有好几个同学都没找到工作时，我便又动了带上他们去打工的念头。这时正好看到消息说法国北部的斯特拉斯堡附近有一家烟草农场要人，我便问老板可不可以自己带人过去。老板犹豫不决，我便赶紧又寄了我的工作证明和一张当时在机器上面的照片，遂被同意。于是，我带上几个哥们儿，又去农场当了一回农民。

法国是个农业大国，每年夏天便需要大量的季节工，留学生在农场打工的不计其数，大多数都有过在法国当农民的经历，只是收割烟叶的少，摘水果、摘葡萄和采花的多，所以“端盘子”其实并不是我们主要的勤工俭学方式。以至于当时我只知道暑假期间农场需要季节工，而没想到其实旅游城市在夏季也是要招人的。第三年我试着去了海边一家法餐馆打工，发现洗碗、端盘子比较没那么辛苦，而且与法国人的交流更多，税后工资也更高。

中国学生在法国农场打工，每年都有很多故事，我先起个头，算是抛砖引玉吧。

（因为学业紧张，我平时是不打工的，一年的费用全靠暑假挣得，所以我没有其他同学那种半工半读的经历。一个朋友的论坛竟然新近开了个“农民版块”——那可是个留学论坛啊，而我跟他都是农民子弟，遂写此贴以表支持，并转过来凑个数。）